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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探小说
奇岩城的宝藏


  读过怪盗亚森·罗宾第五部“怪石堡”的人们,应当还记得那时候亚森·罗宾把他从“怪石堡’”地上秘室中寻找到的珍稀岩画、古玩与雕塑艺术品,全部都捐赠给了法国政府当局。罗宾觉得那些珍稀宝藏,是法国的镇国之宝,所以应当归还给法国人民,应当属于全法国。
  至于秘室里别的珍宝、珠链以及戒指等等,大半被罗宾变卖了,而后,他又用假名姓把所得的钱财捐献给了孤儿院、敬老院等社会公益慈善组织,但那些卖不掉的古玩、岩画以及雕塑艺术品,还是保存在“怪古堡”的地下秘室里。
  出人意料的是,那些价值连城的国宝居然在一夜之间不翼而飞了!
  这件奇异之事引起了全法国的轰动。
  第二天,国内各地的大小报刊杂志均以头版头条大书特书了这一惊人事件,连世界其他地方的报纸,也针对这件盗窃案件,进行了特别报道,使这件事情沸沸扬扬,成了人尽皆知的大新闻。
  “怪石堡”的原名叫做“真空的针”,它是一座中间有空隙的针形的建筑物。观名索义,这是一座又尖又狭、内壁有空间的大石块,高高地屹立在海平面上。这块巨岩上有一条秘密的隧道铺设在海底,穿过隧道,可以直达建筑物的中心。
  罗宾便是通过那条海底隧道进入怪石堡,并且最终将秘密中的宝贝发掘出来的(关于这部分的详细内情,已经在“怪石堡”中仔细叙述过了。)。他用红笔在秘密的墙壁上写下了这些话:

    亚森·罗宾心甘情愿把从怪石堡中找到的所有奇珍异宝,稀有艺术品
  全部捐赠给法国政府。但是我必须指出一些附加条件:
    必须将这些宝物全部保存于卢浮宫美术馆的一间展览室中,并为那间
  展览室命名为“亚森·罗宾室”。

  自那之后,亚森·罗宾便从人们的视野当中消失了。
  原来,法国政府当局十分乐意接受罗宾的意见,但对所有事情习惯于采取逆反态度的在野党人士,却纷纷表示了强烈的不满与严辞拒绝。
  “哼!法国政府能接受一个盗贼赠予的礼物吗?”
  也有人表示:
  “在国家建立的卢浮美术宫中,怎么能为一个贼开设一间展览厅呢?还要以他的名字命名?真是无稽之谈!”
  虽然法国政府诚心诚意地希望任盗罗宾把他发掘出来的奇珍异宝在社会上公开展出,但是没有将那些在野党成员说服以前,那些宝贝依然保存在怪石堡的地下秘室里。
  这些珍宝时时刻刻处于严密的监察和保护之下,有10位经验老到、机灵能干的刑警,日以继夜地轮番大睁着双眼守卫着宝物,与此同时,附近的克恩市的警察局局长,也会一日两次地领着手下来巡视一番。
  但是有一天早上,克恩市的警官们依据惯例前来巡视之时,却发现怪石堡中的警卫人员无一例外地昏死在地上。
  这些巡警们大惊失色,立刻上前去实施急救措施,直到肯定那些昏昏沉沉的警卫脱离了危险之后,他们才慌忙冲进秘室之中——只见秘室珍藏的珍奇宝贝全都不翼而飞了!
  像这样一宗大规模的偷盗案子,光靠一两个人的力量,是绝对办不到的!
  警方觉得,这一定是一个人员众多的偷盗集团偷偷进入了地下隧道,抢去了那些奇珍异宝。
  为什么他们能找到政府一直守口如瓶的地下隧道呢?他们又是怎样使那些警卫们昏昏入睡的呢?这一切都成了一团无法理清头绪的迷团。
  对于这桩离奇的珍宝盗窃案,法国人民既感到惊诧万分又觉得义愤填膺,并对那盗走国宝的胆大妄为的犯罪分子恨之入骨。有些人甚至怀疑:
  “也许这又是怪盗亚森·罗宾干的勾当!他曾经表示过,要将那些珍奇宝物全部捐献给法国政府和人民,难道说现在,他要违背初衷吗?”
  更有人随声附和道:
  “没错!这么大胆细致而又规模宏大的盗窃案,也只有任盗亚森·罗宾他一个人做得出来!”
  在国宝被盗案发生的第二天,原本了无踪迹的罗宾不知道又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了。他与巴黎市的警务处长见了一面,提出了查看被盗现场的要求。恰好,警务处长也要到现场去调查一下实地情况,因此,他便准许罗宾与他一块儿去。
  罗宾搭乘处长专用的轿车,随着一帮人来到了诺曼底海滨。
  只见碧蓝海面的那一端,高高地耸立着一座孤寂的状如鬼怪獠牙般的大石块,那便是传说中离奇的“怪石堡”。
  在沙滩上面,车轮的痕迹与人的脚印清晰可辨。当然,在这些痕迹的外边,已经被围上了禁人的绳子和标志以保护现场。
  罗宾从车子上下来,在沙滩的四周认真地巡查了一遍。虽然车轮的印迹纵横交错,但是依然可以分辨出是4部汽车的痕迹。沙滩之上遍布着乱七八糟的脚印,大概是七、八个不同的人的。其中有一个异常狭窄瘦小的脚印,罗宾看到之后,纳罕道:
  “难道这个犯罪集团当中还有一个女成员吗?”
  但是,他还是镇定自若地向警务处处长汇报了调查情况。
  “盗贼最少有7个人,他们是通过海底的地下隧道进到怪石堡里面去的,他们偷了所有的珍宝之后,分别搭乘四部汽车从这儿逃走了。”
  两个人肩并肩地穿过海底隧道,来到了空空如也的藏宝室中。
  “啊!这真是太过分了!”
  罗宾四下打量着已经空空如也的四壁,上面什么也没有了。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悲愤的叹息……
  拉弗尔、提香、鲁宾斯和其他的世界著名艺术家的优秀作品、古代希腊的岩画、雕塑、东方的古玩、佛像……还有其余价值连城的宝贝,全都不见了!
  当罗宾的视线定格在墙壁上的某一个地方的时候,他又惊诧万分了。
  原来,在罗宾发现宝藏后刻下的留言旁边,又多了一片字迹清晰端正的文字:

    库立夫向法国政府表示深切的崇敬,与此同时,也对于将这些奇珍异
  宝,以及价值连城的艺术品馈赠给我们的亚森·罗宾先生,致以最崇高的
  敬意!

  看到这里,罗宾盛怒之下握紧了双拳,平常温柔可亲的双眼,此时此刻,却喷出了狂怒的烈焰……
  “实在太不像话了!竟敢用这种冷嘲热讽的口气,这分明是在向我挑战!”
  罗宾口中一边说着,心里一边思忖:
  “针对这么恶意的嘲讽,我再也不能漠而置之了!我发誓要与库立夫集团一决雌雄,即使鱼死网破也在所不惜!”’
  所谓“库立夫(Giffe)”,在法语中的含义是野兽抑或猎鹰的锋利无比的尖爪,也就是对于一切事物都要义无反顾地抓在手中,将它撕为碎片。这就是“库立夫”这个犯罪团伙名称的典故。

  绵绵如丝的春雨淅淅沥沥地下了好几天,海岸上沙滩已被水浸湿了,所以,原先慎重保护着的留有车胎痕迹与脚印的案发现场也彻底被破坏了。幸好警局已经在先前就拍了相片,还用石膏仿造了案发现场的情形,因此,对于日后的侦破工作,已经没有什么妨碍和不便之处了。
  次日,天放晴光,春雨暂住。一位上了年纪的绅士突然出现在罗布尔市区警察局的接待室中。
  “我是在山佛尔街上做古董生意的商人,名叫齐伯义。今天早上,有两个面貌生疏的男子到我的店里来了,他们随身带了几幅名画的相片,问我想不想买下来。”
  那位老绅士长出了一口气,又接着往下说道:
  “我一幅接一幅地往下翻看,突然发现在那些相片中间,有一张相片上的画与近期在“怪石堡’被窃的名画十分相像!”
  齐伯义的话让警察局局长大惊失色,谁也没有料到,几天前刚在“怪石堡”被偷走的世界名画,居然这么神速地在附近的城市中出现了。这帮亡命之徒未免也大胆大妄为了,太猖獗了……”
  “你敢肯定那真的是在“怪石堡’中被盗的画吗?”
  “其余的我不敢确定,但那些相片中间确实有一幅原来是保存在“怪石堡’中的世界名画!”
  齐伯义信心满怀地说,
  “当时把我吓坏了,但我还是镇定自若地告诉他们,说我想见识见识货真价实的东西,那两个男子商计了一会儿,便对我说今天午后他们还会来找我的,说完以后,他们扭头就走了。
  “啊呀,错失良机!你为什么不给我们打电话……哦,不!那太冒险了……起码你也应当派店里的伙计来告诉我们一声啊!那样的话,也许我们就能当场抓获那两个亡命之徒了!”
  局长激动不已地叫道。
  “但是,他们告诉我,今天午后还要来找我的!”
  “话是这样说,但我恐怕他们两个起了疑虑,再去你店里的可能性就很小了。因为一般说来,那些歹徒的警惕性都十分高,只要一感到有些风吹草动,他们马上就会加上万分的小心!不过,无论如何,我会派遣部下守候在你的店里,如若那两个歹徒真的再上你的门,我们一定会将他们一网打尽的。”
  齐伯义离开警局之后,局长便立即与巴黎市区警务处取得了联系,请求他们的支援。
  巴黎市警务处马上调来了几位探长和警卫人员,火速奔往齐伯义经营的古玩店,设下了重重圈套。
  到了午后,果不出所料,那两名男子又到古玩店里来了,齐伯义见状大叫一声,一下子跑到了店外。
  正在这当儿,原来埋伏在店里的警察们立即拥上去,正准备将歹徒绳之以法时,突然,其中一个男子拔出手枪便向他们开枪,击中了警察局长的胳膊,但他还是奋不顾身地抱住了那个男人,另一个男子见状,也只好放弃了挣扎。于是,他们便被监禁到本地的拘留所中,等候审问。
  但是,那天夜里,齐伯义的尸体被人在古玩店的后门里找到了,他被人用匕首杀死了。在尸体的胸口上面,别着一张纸片,上面写着一句话:

    库立夫不爱乱嚼舌头的人!

  这真是惨不忍睹!究竟这个穷凶极恶的犯罪集团是谁在操纵呢?他们会不会将血淋淋的魔爪伸向无辜的民众呢?……法国人民对此忧心忡忡。
  但是也是由于这个缘故,人们对亚森·罗宾的种种猜测与误会片刻之间冰消雪融了,因为每一个法国人都对此深信不疑——怪盗罗宾绝不会伤害老百姓!
  那么,库立夫集团究竟处在什么人的操纵之下呢?警局已经耗费了巨大的时间和精力,竭尽全力地对这件案子进行了全面的调查,但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又过了10余天,警方终于捕获了库立夫手下的两个爪牙,经过严厉的审问,二人终于交代了对齐伯义暗施毒手的罪行。
  两名杀人嫌疑者终于落入了法网之中,巴黎市的民众们这才长长了出了一口气,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这两名男子马上被押至地方检察处,在那里,检察官忙不迭地搜集两人所犯的刑法,以便于向法庭探诉罪犯,让这两个亡命之徒接受责罚。
  “哼!这样的亡命之徒,不处以极刑难平民心!”
  市民们纷纷猜测道。
  在这段日子里,罗宾一直改名换姓地隐居在巴黎市郊区的一所颇为偏僻的地方。
  那是一处离来斯公园不远的旧府邸,在那旁边,几乎再也难像那样与众不同的古老房屋了。
  从正门进去之后,一座花团锦簇的大花园,繁盛高大的树木围绕着院落茁壮地长着,在花木掩饰当中,屹立着一座古老而华丽典雅的石头打造的房屋,那正是罗宾在巴黎的藏身之所。
  罗宾和他的温柔可亲,诚实忠厚的奶妈住在一块儿。除此以外,府宅之中还聘请了一位厨子和一位女管家。
  在白天里,总有几个人来到这里,与罗宾一起商讨与库立夫犯罪集团周旋的策略,他们都希望早一些揭开这个大型盗窃集团的真正面目。
  他们部署了许多密探去各地搜寻库立夫集团的情报,他们甚至触及到了西西里岛的地下党,但是仍然找不到一点有价值的线索。
  这样一来,库立夫集团越发显得神出鬼没,罗宾也就更对他们恨之入骨,只要一想起那些在“怪石堡”中被库立夫集团盗走的奇珍异宝,他就忍不住咬紧牙关、握紧了拳头,气得怒火万丈。
  “哎!这真是对我最大的羞辱!”
  罗宾的心中翻腾着,“只有我亲自将那库立夫集团的首脑人物抓住,送他下地狱,只有这样才能平息我心中的怒火!
  “如今,他们的手中又多了一条人命,实在是罪恶累累、不可饶恕,我发誓一定要将他们一网打尽,不管他们逃遁到哪里,我也绝对不会轻饶!”
  他痛下决心。
  一天黄昏时分,罗宾在公园旁边的露天咖啡座上啜饮了一杯咖啡之后,徐徐地向家里走去。
  那时间,大概是6点钟左右,春天的温柔的落日,斜斜地透过道边的枝叶,射在罗宾宽大雄壮的肩头上。
  罗宾一边悠然自得地漫游着,一边往口中叼了一支高级的哈瓦那雪茄,品味着雪茄的美味,缓缓地在街上倘祥。
  他顺着草木扶疏的大道向前走着,突然一个年轻男人从他背后冲了上来,差一点撞在他的身上。罗宾凭借着多年来体育锻炼与柔道训练而造就的健壮和矫捷,在一发千钧之际,他及时地躲在了一边。
  那个男子似乎正在被谁追赶着一样,他的神情显得惊慌失措、狼狈不堪。罗宾从他身边跳开以后,他却由于重心失控,一下子向地上摔下去。这一下子够他好受的,好大一会儿他才从地上爬起来。
  “啊!……先生,很抱歉,真不好意思……我……我……”
  年轻男子慌忙从地上爬起身来,马上向罗宾表示歉意。
  “没关系!以后,你可要走路稳当一些啊!”
  罗宾认真地上下打量了眼前这个憔悴不堪的男人一番。看得出来他年纪还不大,只是有一条腿跛了。
  罗宾忍不住问他道:
  “你怎么了?身上受伤了吗?严重不严重啊?”
  那个年轻男子还没回答罗宾的话,一阵紧迫的奔跑声从背后传来。
  年轻男子的眼睛里立即又闪出了一片惶恐的神色,他扭过身去爬上了公园外围的铁栅栏,翻进了公园里面,立刻又摔在地上,但他马上又翻身起来,猫腰进了公园中繁茂的树丛之中,随即不见了。
  这时候,追随他的人们已经来到近前了。原来是两名警务人员。他们正从拐角处飞快地向这边跑过来,险些撞在罗宾的身上。而后,他们也十分矫捷地从公园的铁栅栏上翻了过去,在里面仔细地搜寻那个年轻男子。过了好半天,仍旧一无所获,一个人影也看不见,于是他们快速地走远了。
  罗宾目送着那两名警员渐渐远去了,相信他们已经离这里老远老远了,他这才弯下腰,看着隐匿在灌木丛中的年轻人。他的双眼中充满了惊惑不安,仿佛是一只被猎犬狙击的兔子,他既狼狈又软弱,但是,他却再也走不动一步了。
  看到此情此景,罗宾的心中忽而升起了一股怜悯之情,他和颜悦色地对那藏在树丛中的年轻人说:
  “不要紧了,他们已经走了,你现在出来吧!”
  那个年轻人等待了一会儿,才无奈地钻出了灌木丛。
  看他的面貌,至多有十八九岁的样子,生得眉眼秀气,一点儿也不像是胡作非为的暴徒,他蹒蹒跚跚,很费劲儿地从公园铁栅栏上爬出来,怯懦地走到罗宾的身旁。
  “年轻人,你的伤很重吧,能告诉我究竟出了什么事吗?”
  罗宾温柔地问道。
  那个年轻男子一言未发,只是把头垂了下去,仿佛有什么话不好说出口来。
  罗宾也就没有再问下去,上前搀扶着他,带他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并吩咐奶妈给他送来一杯热奶。
  这个男子用两手捧着奶杯,一口气灌进肚子里。也许是由于心情波动的厉害,也许是刚才被警察追踪的恐惧慌乱还没有平息下去,当牛奶杯凑进嘴唇时,他的牙齿碰得玻璃杯“喀!喀!”地响。
  “你似乎伤得不轻,来,让我为你看一看吧。”
  罗宾温和地说道。
  他确实伤得不轻,他的左脚踝骨扭了,手掌被擦破了皮,淌着血,而且还混合著沾上的灰土,也许是在他倒地上的时候,不小心弄破的。
  奶妈为罗宾取来医疗箱,罗宾接了过来,便动手为年轻男子消毒、涂药和包敷。
  突然,罗宾觉得手上热乎乎的,还很湿润,他惊诧万分地抬起头来。只见那位年轻人由于激动而噎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默默垂泪。
  此时,房间里突然铃声大作。奶妈应声跑去开门,又急急忙忙地跑回来,凑在罗宾的耳际轻声说道:
  “门外来了两位警察,他们说找您有要紧事!”
  比克娣娃奶妈说着,眼睛里闪着惊慌失措的神色。
  罗宾点了点头,镇定自若地向大门外面走去。
  只见两名警察等候在门口,他们正是罗宾在公园附近看见的那两个人。
  “怎么?出了什么事了?”
  罗宾假装惊诧万分地问道。
  “真对不起,先生!讨扰了!”
  其中的一个警察朝罗宾恭恭敬敬地敬了一个礼,客气地说:
  “我们两个正在追捕一名嫌疑犯,到了公园旁边,一不小心让他溜走了。我们在附近搜寻了半天,一无所获,而这周围只有您的房子有这么宽敞的院落,我们推断那个可疑分子很有可能跑到这儿,藏在您这儿的树林里了,所以我们想在这里找找。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来打扰您,真是抱歉!”
  “原来如此!”
  罗宾皱了皱眉头,旋即又说:
  “好吧,两位请来吧,让我把院子里的灯为你们打开!”
  “太感谢您了!讨扰了!”
  “哪儿的话!我们老百姓原本就应该与警方通力合作才对,两位请进吧!”
  警察们在宽敞空旷的院落里四下寻找,但却没有发现那年轻男子的踪迹。
  两位警察无精打采地走到门口,对罗宾说道:
  “你们俩能告诉我,这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罗宾十分奇怪地说。
  “事情是这样的,刚才我们两个正在鄂莫士街一带巡查,忽然看见街上飞驶着一部汽车。本来,我们想以超速为罪名拦住那辆车子,但车子非但没停止,反而拼命踩上了油门,转到另一条街上,企图逃窜。”
  他说到这儿,另外一个警察也插了几句话说:
  “也许是车子开得太快了!在拐弯的时候,一个年轻人突然从车子里飞了出来。我们理所当然地要把他抓起来,出人意料的是,那个家伙摔跤了一条腿,居然还能咬着牙跑掉了。我们觉得那个人很有问题,所以便一气追上来了,但是追着追着却不见了。”
  “那是一部什么车呢?”
  一直在旁边紧皱着眉毛认真听着的罗宾突然问道。
  “哦,是一部十分华贵的汽车呢!”
  由于没有达到既定目标,那两位警察便闷闷不乐地离开了。
  罗宾扭过身子,返回房间里去。
  只见那名年轻男子面色苍白地蹲在门口,好像刚才门外的那一幕已经传到他的耳朵里了。他的整张脸抽搐不止,而身子也由于恐惧不住地打哆嗦。
  罗宾马上走上去扶起了他,又为他注射了一支镇定剂,又嘱咐奶妈比克娣娃把他送到楼上的卧室里休息。
  次日早上,罗宾坐在餐桌旁边,喝着比克娣娃奶妈为他端来的美味咖啡,心情轻松愉快极了。他顺便拿起了餐桌上面的报纸,想看看近日有无新闻之时,不看则已,一看之下,不禁“啊!”地大叫一声,险些把手上的咖啡扔到地上。
  只见报纸上面用着醒目的大标题写着一段消息:

    塞拉德检查官的夫人格力斯蒂昨夜被暴徒劫持
    昨天晚上6点钟左右,格力斯蒂从亲戚家回自己府宅途中,行至自家附
  近,遭遇暴徒劫持。
    据当时在周围巡查的警务人员陈述,统共有三名暴徒,其中有一个人
  没来得及坐到车里,而是用双手扒在车门边上逃掉的。白于车子开得飞快,
  所以他们没能把那辆车子的车号记下来,只看清了那是一部十分华贵的宾
  士轿车。目前,本劫持案正处于全面调查当中。

  “宾士轿车?”
  罗宾不由自主地叫了出来。
  “昨天,那个警察说,有个年轻男人是从这样一辆车子上甩出去的,难道说……
  他心里暗自思忖,便起身离座来到二楼上的卧室里。
  也许是镇定剂的药力还没有过去,因而那个年轻男子还在床上,甜美地沉在梦乡之中。
  罗宾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那张年轻英俊的脸庞。无论怎样观察,他都不像是一个胡作非为的暴徒。于是,他叹息了一声,转身离开了房间。
  当天夜里,罗宾把晚报摊开在面前,又一则新闻让他大吃一惊:

    塞拉德夫人之死
    今天早上,9点钟左右,一位工人发现了一具女尸扔在布罗纽森林公园
  的排水沟内。
    这具女尸大约是一个30岁上下的少妇,她被人用手枪一枪击中脑袋而
  毙命的。后来,经警方辨认之后,才知道她正是塞拉德检察官的结发之妻
  格力斯蒂夫人。
    此外,警察在死者的上衣领附近,找到了一张写着红色字的纸片,内
  容是:“库立夫一定要报仇雪恨!”

  “西西里岛上来的人性格倔强执拗,而且复仇心十分强烈,说不定库立夫正是西西里岛上地下党中的一个团派吧!”
  罗宾心里暗自揣度着,将手里的晚报轻轻放在桌子上,又端起咖啡杯,啜饮了一口,又想道:
  “究竟是谁在操纵着这个凶残暴厉的库立夫集团呢?他也太噬血成性了……”
  他的眼睛注视着前方,过了好半天,才痛下决心一般地站起身来,径直向着二楼上的房间里走去。
  那个年轻男人已经苏醒过来了,正坐在临窗的椅子之上,不知在想什么事情。
  罗宾将手里的晚报递到他的手上,用十分严肃的口吻问道:
  “你跟这次劫持案件有关系吗?”
  年轻人抬起头来,看了看罗宾,片刻之后又低下头去,虚弱无比地点了点头。而后,他的眼角余光掠过了格力斯蒂夫人遇害的大标题之上,不禁瞪圆了两眼,嗓音沙哑颤抖着问罗宾道:
  “什么……她死了……他们把她杀了?”
  “是的!这都是你的同伙们干的勾当,你知道吗?”
  罗宾冷冷地盯着那年轻人,用声色俱厉的口吻说道。
  “啊?我不知道他们会杀了她……唉!他们也太没有人性了……”
  那个年轻男子面无人色,自顾自地喃喃说道。
  “哼!你也知道!你不也是库立夫集团中的一员吗?”
  “是的!我确确实实加入了库立夫集团。当时,我被任命驾驶那辆汽车,去检察官的府上劫持他夫人。但是在周围巡查的警察闻声赶来了,我的同伙们惊慌失措地登上车子,便要开车而去。我稍稍慢了一步,没能坐到车子里面,只好扒在车边逃走,但车子开得太快了,在一个拐弯的时候,我就一下子从车子上飞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那么,你参与了暗杀古玩商人齐伯义的案子吗?”
  “绝对没有!像这类的杀人案都是委派库立夫集团中有身份的干部去办的,像我这么卑微的人,他们根本不会用的!”
  “照这样来说,你只不过是他们手下的一个小跟班喽?”
  “没错,我刚刚参加了这个组织没多长时间,是个地位低下的小随从。幸好今天碰上了先生您,先生,我不想再回到他们中间去了!是您把我从杀人魔窟中拯救出来的,您就是我的大救星……”
  年轻人的眼睛里闪着真挚与感动的晶莹泪光:
  “我把一切都告诉您吧!在我小的时候,父母双亲先后辞世了,我是被一位远亲抚养成人的。等我稍稍长大一些以后,便毅然决然地离开了那个冷冰冰的,没有一点儿亲情,也无人关怀我的‘家’,从此便走上了流浪四方的道路。
  “渐渐地,我与许多品行不端的人厮混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卑琐不堪的坏孩子。后来,我又去了库立夫集团……
  “打小,我就长在社会的阴暗角落与冷漠气氛里,从来没有领略过人与人之间的温情、关爱,所以我只好自暴自弃,开始流浪、为所欲为……我真的想像不出来,如果我再这样一味放任自己堕落下去,我会变成一个多么令人厌恶的人……但……幸亏上帝让我遇上了您。
  “当您亲手为我涂药、包扎伤口之时,我禁不住热泪如泉涌。因为,我长了这么大,从来没有一个人像您对我那么好过,像您那样和颜悦色地对待过我!我第一次体会到,人性是多么地美好与温暖!”
  说着,那个年轻男人又忍不住流下了一掬感激之泪。
  “年轻人,告诉我,你到底姓氏名谁?”
  “我名叫塞坝斯蒂。我不知道父亲给我取了一个什么样的名字,反正我一直这么叫自己。先生,我是否有幸知道您是谁呢?”
  罗宾那温情脉脉的心已经将那位年轻人如坚冰一般的性情悄悄融化了。此时此刻的罗宾,仿佛一块磁铁一样牢牢地吸附住了那年轻男子的心。
  而罗宾也体会到,面前的小伙子并不是生性顽劣,相反的,他是一个和善诚挚、忠厚无比的男孩子。罗宾觉得自己不应当再对这样的纯真少年隐瞒什么,于是他便坦诚布公地告诉年轻人:
  “我是亚森·罗宾!”
  他的真挚坦诚今年轻男子大吃一惊,并且用将信将疑的目光审视了罗宾好半天。
  他终于对罗宾的话深信不疑了,并且感到欣喜异常,他为自己有幸认识这么一位人尽皆知的大名人而激动不已,所以他立即要求罗宾将他收为部下。
  于是他就成了以后的罗宾冒险经历中,积极活动的罗宾的好帮手塞坝斯蒂。
  “虽然我十分乐意你陪伴在我的身边充当我的左膀右臂,但是,塞坝斯蒂,你最好先回去!回去以后,你就编造谎言,说警察正在四处追捕你,但是有幸逃脱了。在他们中间,你还要拿出忠心耿耿的样子,取得他们的信任,而后,你就借机窃取他们内部的机要情报,向我报告,你明白了吗?”
  “是的!我明白了!我会按照您的吩咐行事的!”
  塞坝斯蒂把为怪盗亚森·罗宾服务当作一件至高无上的事情,所以他马上喜气洋洋地离开了。

  罗宾乔装改扮成一个路边的小流氓,来到了一家名叫克尔齐那的小咖啡馆里。
  这时候,塞坝斯蒂已经与另一个陌生人等候在那里了。
  一见罗宾走进咖啡馆来,塞坝斯蒂马上起身离座,热情地为两个人互相介绍。
  那个陌生男子生得眉眼粗大,一副恶狠狠的强盗面孔,他面无表情地审视着罗宾,一丝笑容也没有。
  塞坝斯蒂满脸堆笑,扭过头对着罗宾恭维道:
  “很早以前,我就风问你是个精明强干的人,所以一直想寻找个机会,和你见面认识一下。”
  那个看上去诡秘可疑的男人还是坐在座位上无动于衷,甚至也不对他们搭一句腔、吐一个字。
  “这个人肯定也是暴徒中的一员,虽然是库立夫集团首脑人物的可能性不会很大,但至少也应当是个小头目!”
  罗宾就这样暗自揣度着,他觉得塞坝斯蒂为他带来了一个十分有价值的人物,心中暗自窃喜。因为通过一个库立夫集团中的人物而潜伏进他们中间,长久以来一直是怪盗罗宾的夙愿。
  “我想让二位见识见识我看家的本领,如若还说得过去,能对你们的工作有所帮助的话,你们是否可以为我引见,让我也成为你们的一员呢?”
  “塞坝斯蒂已经把这些话都对我说了!但是,你去什么地方表演你的盗窃技艺呢?”
  那个男人最终开口问道,然而,他的神态却傲慢与不屑得很,似乎一点儿也不把罗宾当回事。
  “我预备去莫尔德街的一位银行家的府上去痛痛快快地干一场。那个老东西收藏了十分名贵的古玩古物和各种各样的奇珍异宝,但更要紧的是他还保存着许多价格不菲的世界名画精品。
  “据说,这个星期,他们一家子到郊外的别墅里游玩去了,这正是一个可以让我一显身手的绝好时机。所以我决定了,今夭夜里就去那里!”
  “为什么要那么着急呢?”
  那名男子一脸的惊诧。
  “既然下定决心要大干一场,那么不如趁热打铁吧!总之,我业已打听好了,只有一位老管家住在那里看管房子。这对我而言,简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只需弄昏那个糟老头儿,就可以不动一刀一枪,也不用害人,就可以把那些珍宝弄到手了!”
  “那好吧,就依你的计划行事吧!”
  那名男子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不过,问题是到现在为止,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哈哈!我只不过是个流浪街头、偷鸡摸狗的无名小辈罢了,你可以把我叫做劳尔。不过,你尽可以把心放开,说起偷偷摸摸,我可是技高一筹呀,我的手段不会比一般的行家里手逊色一分呢!尤其是开锁,什么样的锁头也难不倒我!”
  那个凶残狠毒的男子又用不屑鄙夷的目光扫视了罗宾片刻,而后,三人又一起商计了一些具体应注意的事项,便四散而去,离开了咖啡馆。
  为了把看管大门的老头儿弄倒,罗宾预备了一瓶迷魂药,又随身带了一个手电筒便上路了。
  11点钟,他便与塞坝斯蒂以及那男人在约好的地方碰头了。于是,他们又开车去了莫尔德街,停在了银行家那座高大华贵。富丽堂皇的府邸门前。
  “塞坝斯蒂,你呆在这里替我望风!现在已经是深更半夜了,行人很少来到这条街道上。不过,只要看见附近有巡查的警察走过,你立即学三声猫头鹰的叫声来向我报信。这旁边的树林里猫头鹰非常多,所以,你学猫头鹰叫是不会有人怀疑的。”
  说完之后,罗宾便领着那个男子与塞坝斯蒂分手了。他们俩来到了银行家的大门D。
  罗宾从衣袋里取出了万能钥匙,轻而易举地把大门打开了。但是,当他进到门里之后,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又返了回去,把大门锁牢,这才迈步走向玄关的第二道门。
  这扇门上的锁头是由工匠精心制造的,如果用寻常的万能钥匙根本打不开,但是罗宾取出了一根铁丝,十分熟捻地转动了两下,门应声而启开了。
  “哇!你真是一位开锁高手,果然是名不虚传!”
  罗宾熟练的开锁技巧让那名凶残的男子惊叹不已。
  “哪里的话,这只不过是一点点小小的技巧而已!”
  罗宾故意装得漫不经心的样子,耸耸肩头回答说,而后他便走在前面,向着大厅里面走去。
  铺设着长毛地毯的客厅的一旁,放着一座古香古色的落地大钟,更加显出大客厅的华丽典雅与非凡气派。
  大座钟十分规则地敲打着“滴答、滴答……”的响声,在这寂寂无人的长夜里,这种声响听起来十分清楚。
  两人悄无声息地走进铺设着地毯的客厅之中。由于地毯十分厚实,所以脚踩上去,一点儿声响也没有。
  这时,客厅一边的一个小屋子里,有香甜的酣声传了出来,罗宾走上前去,打开了房间的门,只见房中一团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什么也看不见。
  罗宾飞快地从口袋中掏出一小瓶迷魂药,倒在纱布之上,便轻手轻脚地走向酣声传来的方向。一边走着,罗宾一边伸出手来在黑暗之中摸索,避免碰上了什么异物。
  当他来到床边之时,便飞快地把满是迷魂药的纱布蒙在老人的面孔之上,那位老人的身子微微动了一动,又发出了几声呻吟。
  罗宾把纱布使劲地压向老人的脸,于是,鼻息再也听不到了,老人显而易见地已中了迷药而沉入了深深的睡梦之中。
  罗宾轻快无比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对守候在门外的那个男人说道: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于是,两人便随随便便地步上楼梯。墙壁的四周,挂了许多名贵的油画。罗宾把手电筒打开,手指着中间的几幅油画说:
  “这些油画,都出于世界知名画家的手笔,有些值好几百万法郎,有些画甚至是千金难买!”
  那个男子看上去好像惊诧万分,连呼吸似乎也停了下来。
  正在这时候,长夜里突然传来了三声猫头鹰的尖厉的叫声,那是望风的塞坝斯蒂传给他们的暗号。
  “糟糕!有人回家来了!我们该怎么脱身呢?”
  那男人惶惑不安地说。
  正在这当儿,他们听到了一阵汽车由远及近驶来的响声。罗宾沉默不语,轻轻熄掉了手电筒的光,轻捷灵巧地来到窗子旁边,把一角窗帘掀起来,只见那部大汽车已经停在府邸的大门口了。
  “可能是那个银行家回来了,也许有什么要紧事吧!不然的话,他半夜三更地一个人回来干什么?”
  罗宾扭过身子,轻声细语对那个惊慌失措的男人说道。
  在那电光火石的一刹那,那个男人痛下决心似地,一下子从口袋之中拔出了事先放好的手枪。
  “喂!等一会儿!现在还不能开枪啊!反正我们时间还很多!刚才我为什么把锁打开,又把它又锁上呢?就是为了防止意外情况发生。因为过一会儿,那个人还得掏钥匙把门开开,所以要耗费一点工夫。趁此机会,我们就可以从容不迫地藏到大厅里窗帘后头,千万要小心提防!绝对不要让房子主人看见你躲在窗帘后面的脚!”
  正在罗宾刚刚把身子躲进窗帘的一刹那,那位银行家便推门进来了。
  他进入客厅里,把电灯打开,又将衣帽搭在沙发上。
  藏在窗帘之后的那名男子透过窗帘的缝隙向外看,审视着这座府邸的主人。
  只见他是一个40岁上下年纪、身材矮短的男人,但是周身穿着却极其讲究而整洁。
  他一回到家里,便对着四壁之上悬挂的油画玩赏不已,并且往嘴边叼了一支高级的雪茄烟,好像对自己保存的名贵艺术品,颇为骄傲和满意。
  他缓缓地来回走着,来到了罗宾藏身的窗帘旁边,就停了下来,扭过身子去观赏对面壁上的一幅油画。
  这时,罗宾从窗帘后面悄无声息地伸手出来,倏地一下子掐住了那银行家的脖子。
  那男人大惊失色,他拼命挣扎着想要脱身,但时间已经太晚了。
  罗宾手握成拳头,对准银行家的心口狠狠捶了一拳,只听见他沉闷地呻吟了一声,便绵软无力地倒了下去,口里的雪茄烟也随之掉在地上。
  “你杀死他了?”
  “不,我不过是让他昏睡一会儿而已,我最讨厌乱杀人了!”
  罗宾说完这些话,四下打量了片刻,沉思了一会儿,又接着说:
  “我们的车有点小,好像盛不了许多的东西,我看这样好了,这个家伙的车子宽敞,不如用他的车子来装这些东西吧!”
  说完,他便吩咐那个男子将墙上的油画一张张地揭下来。
  罗宾一面张罗着装油画,一边思考着什么事情似地说:
  “我们可以卖掉这些名画,然后把所得的钱财全部交到首领那里去,以感谢他吸收我加入组织的情义。不过,要卖掉这么多的画,也许要花上一段时间,因为这些画太有名了,简直是人尽皆知,所以我们不能着急,只能慢慢地一幅幅地卖出去,才不会引起别人的疑心。依我看,还是把这些画先暂放在我的家里,然后,我们再拜托朋友亲戚一幅幅地卖出去吧!所以,你们俩先开着我的那部车子先离开这里吧!”
  听到罗宾的话,那个男子似乎感到事情有些不妙,但考虑到整个事情都是由罗宾一人策划、指挥的,因而,他也就没有提出什么不同意见。
  “好吧,既然是这样,那我和塞坝斯蒂先走一步了。千万要牢记,下个星期一,在约好的老时间,我们再去今天的那个咖啡馆里碰头儿。劳尔,我十分钦佩你的勇敢,所以我十分乐意为你引见我们的头儿,我会把你带到他那儿去的!”
  “那简直太棒了!我先在这里谢谢你费心了!”
  罗宾目送着塞坝斯蒂与那名男子开车远去了,他的嘴角这才浮起了一抹拎峻的浅笑。
  他返回客厅里,发现刚刚被自己击昏过去的银行家已经苏醒过来了,正坐在客厅的楼梯台阶上。一见罗宾走进来,立即起身站立,恭恭敬敬地对罗宾敬了一个礼。
  “弗尔莫,太辛苦你了!”
  “哪里的话,老大!”
  原来,这位乔装改扮成大银家的人也是怪盗罗宾的手下。
  其实,这座府邸,也是罗宾秘密藏身之所其中的一个,而这里所收藏的各种各样的古玩和名画,都是罗宾运用各种手段,从那些暴厉凶残的大富豪手中搜敛而来的。
  罗宾坐在客厅中间的一张大椅子上面,并暗示弗尔莫,让他在自己对面的那张椅上坐下来。
  “怎么样?刚才我给你的那一拳还疼吗?我没有用多大的劲儿,想不到,你的表演技巧还相当高超呢!”
  说到这里,两人忍不住相对开怀大笑起来了。
  正在这时,走廊上传来了一阵急迫碎小的脚步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来到了大厅之中,他也是罗宾的手下之一。
  “耶汉,你没有事吗?”
  “没事!幸好您只放了一点点迷魂药,所以我没什么事。不过,让我屏住气息,假装沉入梦乡的模样,还真的需要高超精湛的表演技巧呢!”
  “别信口胡诌了,我觉得你表演得还十分美妙呢!”
  罗宾哈哈大笑着拍拍老人的肩头。
  “好了,好了!我们把那些油画再按原样摆好吧!那些无耻的混蛋们,才眨眼的工夫,就将我的家弄得乱七八糟了。”
  三个人同心协力,片刻之间,又将大厅收拾得恢复了原貌。
  一切各归各位之后,罗宾独自一人沉默无言地把双手放在上衣口袋里,在一张椅子上坐下,不知思绪又飘到了哪里。
  “好了,老大,一切都回到老样子啦,您还什么事吗?”
  弗尔莫小心谨慎地问道。
  但是,罗宾却一个字也没有回答,仍旧在自己的心事中徘徊。
  其实,他正在心里默默地怀念着爱妻利莫……
  利莫是罗宾深爱着的妻子,她对罗宾也是情有独钟。她是那样天真纯洁、美貌多情,她是那种令任何一个人一见之下顿生怜爱的可爱女人……
  但是,非常不幸的是她已经不在人世了。在“怪石堡”之中,她为了保护心仪的丈夫,被英国的名探福尔摩斯一枪击毙了。本来,那颗子弹已对准了罗宾的胸膛,但是利莫说时迟,那时快,一下子冲到前面来。一颗子弹正击中了她的脖颈,她为了罗宾,毫不犹豫地献上了自己的生命……
  以上的情节,在“怪石堡”那个故事当中,已经不厌其烦地描述过了。也许还有些人们读到那段故事时,还为罗宾和利莫感天动地的美丽爱情故事淌过眼泪吧!
  利莫活着的时候,曾经与罗宾居住在这座府邸里面,度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生活。利莫对这里的油画爱不释手,尤其对雷诺阿(1841——1919)的作品情有独钟。雷诺阿是法国印象派的大画师,他对于山水风景和人物画的演绎最为拿手。
  利莫在世的时候,经常停在雷诺阿的画前面,流连忘返,甚至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现在,罗宾驻足在这些油画前面,也等于是在思念他的爱妻了。每次,只要一想到利莫欣赏油画时的专心一致的大眼睛和粉红色的、神采飞扬的脸颊的时候,这位刚强倔强的人,也忍不住泪如泉涌。
  因此,他狠不下心卖掉这些名画,他似乎能从这儿的每一幅油画中体会到利莫那温馨的气息……
  利莫生前的夙愿就是有朝一日,罗宾能金盆洗手,彻底告别这种危机四伏的工作,和她一起过上正大光明,不怕见阳光的日子……想到和蔼可亲、温情脉脉的爱妻利莫,罗宾忍不住又潸然泪下。
  站在旁边的弗尔曼,对罗宾此时此刻的心情了如指掌。因而,他一句话也没说,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客厅,只剩下罗宾孤伶伶地坐在那里。
  此刻的罗宾,已经不再去想被歹徒杀死的检察官夫人格力斯蒂,也不再为库立夫集团而心烦意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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